斯洛伐克外长布拉纳尔在纽约的一次发言中指出,维谢格拉德集团的四个国家一致认为,作为全球南方的重要代表和正在崛起的印太地区“超级大国”,印度有必要在联合国安理会成为常任理事国。这是首次举行外长级会谈的维谢格拉德四国——匈牙利、波兰、斯洛伐克和捷克与印度外长苏杰生共同发表的声明。此消息传回印度后,激起了国内舆论的热烈反响。然而,详细审视他们讨论的议题清单,可以发现涉及贸易、投资、技术、供应链、防务、互联互通和教育等多个领域,安理会改革仅是其中一部分。苏杰生会后宣布,将每年定期举行外长会晤及年度商业论坛,关于入常的具体实施方案却没有明确说明。
进一步分析维谢格拉德集团四国在欧盟中的独特地位,它们在难民配额、法治、对俄制裁等问题上与布鲁塞尔存在长期分歧,近年来与印度的双边关系也各有侧重。波兰在防务方面与印度有紧密合作,捷克与印度在弹药供应上有交往,而匈牙利在欧盟内则经常发挥缓和对华对俄关系的作用。尽管这四国在多边场合表态支持印度入常,但其在安理会改革中的实际投票影响力却并不显著。
另一方面,安理会的改革需要修改《联合国宪章》,需经过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的成员国同意并获得现有五个常任理事国的全部批准。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的拒绝都将导致方案搁置,因此,这四国对印度入常的支持几乎没有实质性影响。
自20世纪90年代印度首次提出入常请求以来,包括美国、俄罗斯、英国和法国在内的多个国家均曾表达过口头支持。然而,时至今日,安理会依然只由五个常任理事国构成。这次支持表态的时机也颇为关键,印度目前正竞选2028至2029年度的非常任理事国席位,其竞争对手是已获得伊斯兰合作组织57个成员国集体支持的塔吉克斯坦。因此,维谢格拉德集团的表态更多是为了在联合国大会期间为印度造势,与印度入常的直接关系不大。
关于印度入常的态度,中国方面已有先前表述。今年2月,中方在中印战略对话期间明确表示理解和尊重印度争取常任理事国席位的愿望。这个表述迅速引发印度媒体的多重解读。需要注意的是,中国在联合国的正式表态通常需要参考常驻联合国代表的发言。今年2月,傅聪大使在有关安理会改革的会议上强调,安理会不应成为大国与富国的俱乐部,改革过程应优先解决非洲面临的历史不公问题,而未提及支持任何特定国家成为常任理事国,包括印度在内。
“理解与尊重”的措辞在外交中有其特殊内涵,它与“支持”不同。理解一个国家的愿景,表示尊重其表达愿望的权利,但并不意味着认可其愿景应当实现。印度方面对此也保持了低调,外交部发言人在被询问这一表态是否意味着中方立场的积极变化时,没有给出明确回应。
这一点表明,印度清楚,关于安理会扩员的事务中,中国的否决权将是一个重要的障碍。尽管莫迪政府在边界问题上与中方保持了某种程度的控制,但将与中印关系的改善与入常直接挂钩,似乎还为时尚早。同时,俄罗斯方面的态度也随之引发关注。俄外长拉夫罗夫于9月16日表示支持印度和巴西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并同时提出非洲应获得更多代表权。这一论调并非首次,俄方自2022年以来时常提及,并在2025年联合国大会上倡导“五常变七常”的主张。然而,俄方对这一支持的条件明确:克里姆林宫要求即使安理会扩员,否决权制度仍不得废除,意味着新加进来的常任理事国不应享有与现有五常同等的权利。这一条件对印度的入常诉求影响巨大,因为印度的核心请求之一就是获得与现有常任理事国一样的权利,包括拥有否决权。
此外,美国方面在政府间谈判中的立场是支持印度、日本和德国成为常任理事国,但同样明确反对给予新常任理事国否决权。特朗普政府更是对联合国持批评态度,质疑其效率和美国的会费比例。在这样的背景下,寻求华盛顿推动宪章修正案的可能性有限。因此,印度在面临这些挑战时,制定了双轨并行的战略:一方面竞选非常任理事国席位,保持其在安理会中的影响力。印度历史上已有八次担任非常任理事国,上一次是在2021至2022年度。这次竞选2028至2029年度的席位,意在维护和增强其国际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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